薛培的法律博客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请许霆案借给上诉人一个“胆”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 作者：薛培

据媒体最新的报道说：已经由无期徒刑改判为有期徒刑五年的许霆，4月9日上午已经在上诉状上签字，上诉状将通过看守所递交到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。

许霆“恶意取款案”一审被判处无期徒刑后，今年初被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“事实不清、证据不足”为由发回重审。3月31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此案，以盗窃金融机构罪，判处许霆有期徒刑5年，处罚金2万元，并追缴17万多元违法所得。

重审判决“有期徒刑五年”与原审判决“判处无期徒刑”相比，可谓天壤之别，许霆也曾当庭表示不上诉。就在大家认为许霆案几乎再无悬念时，在上诉期限届满前一天，许霆突然改变了主意，签下了上诉状，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。

广东某律师随即对媒体称：“许霆应该知足了，应该感谢媒体、感恩社会，给了他一个重生的机会。”该律师的发言遭到了法律专家和媒体的猛烈抨击，舆论普遍认为，既然一审判决不是终审，许霆享有公民权，他就可以依法上诉。这样的批评不无道理，不过说到底，律师怎么评价许霆该不该知足、该不该上诉，我觉得都也无妨，甚至可以认为这是该律师对许霆的善意劝诫。但假若是法院或法官这么来警告被告人，那才真会令人闻风丧胆！

又据某媒体透露，许霆称是因为刚知道法律居然有“上诉不加刑”的保障，才改变初衷决定上诉的。我却不这么认为，因为许霆不是第一次上诉。第一次被判无期徒刑后，如果许霆不知道有“上诉不加刑”的护身符，一旦当初上诉失败，无期徒刑再被加刑，岂不是随时会掉脑袋，那他还有胆量上诉吗？如果法院的判决是遵循“越上诉越加刑”的原则，别说处于生死线临界点的许霆不敢上诉，其他被告人就算有天大的冤屈，可能也没了上诉的“胆”！

前几天，我在《中国青年报》法治版发表文章披露过，有一个对上诉已经“胆战心惊”的被告人叫李夷，他是福建省武夷山国家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前主任。他和许霆几乎有着同样的一审、上诉、发回重审、再上诉的诉讼历程，但在上诉后，他陷入了“越上诉越加刑”的怪圈。

2007年7月，李夷不服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其有期徒刑五年，李夷提起上诉，该案随后由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；在检察机关没有提交新证据、没有增加新控罪的情况下，2007年12月，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重审判决：判处李夷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。在发回重审中，法院主动对李夷加刑六个月。

李夷被南平中院重审主动加刑一案经各大媒体报道后，引起各方关注。国务院参事、中纪委特邀监督员朱维究教授等法律专家认为，如果不能兑现“上诉不加刑”，那么必定冤案丛生，南平中院的做法是典型的变相“上诉加刑”。与广州中院重审许霆案坚持“上诉不加刑”甚至予以减刑形成鲜明对比的是，李夷一案所释放出的却是“别上诉，越上诉越加刑”的警告。法律专家认为即使是发回重审案件，对于原审的判决不当也只有检察机关的抗诉才能加重改判，法院本身不能越俎代疱自作主张作出加刑判决。否则，不仅造成职能的混淆和判决权威的丧失，而且使被告人顾忌重重，不敢放心大胆地行使上诉权。

笔者也深知，诚然，舆论不应该干扰司法，更不应该左右司法。但面对法院对待重审案件“上诉不加刑”的迥异态度，我很想大呼一声，请许霆案借给李夷们一个“胆”吧，请法院给李夷们壮壮胆吧，切实保障被告人的上诉权，千万别让“上诉不加刑”真的成为“狼来了”！